当前这番境地,让沈芸感到前所未有的

去。孔一白又说,“雨童,爸爸知道敖家出了这么多事,你心里不好受。等此间的事一办完,爸爸就带你回上海的家,好吗?”
周雨童吐吐舌头,说:“难道不好吗?我在嘉邺便等于有了两个家。”
周雨童吓得躲在墙角一个劲地发抖,半个字都说不出口,茹月往腰间一摸,竟摸了个空,火镰火石可能在刚才跟谢天争执时掉了,她忙跪下身子,四下摸索,只是满地堆满了书,匆促间哪里还能找得到。
周雨童笑道:“我们既然已经约好了,怎么会失言呢!”
周雨童笑了,“茹月姐,你别故意吓我,这世上哪有鬼啊?”
周雨童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孔一白疼爱地抚摸女儿的头发,“你刚才跟我说的话,爸爸很吃惊,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这心里也难受啊……”他拍拍胸口,有些说不下去。
周雨童摇头叹息,“茹月姐,你又自己吓唬自己了,人对一样东西崇拜久了就会迷信,既迷惑别人也迷惑了自己。”她已经上到第二层,回身对茹月说,“你看,不就是一幢楼,藏着书吗?有什么好怕的!”
周雨童咬咬牙,说:“我知道,你要给那位死去的孔叔叔报仇,要当年对不住孔家的人都受到惩罚。包括你跟……茹月嫂子好,也是别有用心,其实你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是不是?”
周雨童也急了,“那……那咱们快走啊!”
周雨童也随着子轩的指向看去,但码头上并没他所说的那般热闹,只零散地横着三两条船,房前的酒坛子也摆得东倒西歪,门口冷清清地没半个人影。敖子轩见了也甚是诧异,心想:“莫非工人们都歇了假?”
周雨童也笑了,又问:“你刚才说上山去找你二哥,难道他就住在山上吗?”
周雨童一愣,问:“就是那个出走的二哥吗?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见你?”
周雨童已经多次听子轩说起嘉邺的水乡小镇和风满楼,早就对此地充满了向往,今天上午一进入太湖,便被这秀丽的景色给迷住了,一道上像只喜鹊般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子轩看到心爱的姑娘如此兴奋,也是倍觉开心。
周雨童已下到二楼,扶着书架赶过来,问:“茹月姐,怎么……我听到了铃声?”
周雨童在盖头中也“咯咯”笑起来,她低头看着敖子轩的皮鞋走动着,他突然问:“这是什么东西,谁送来的?”
周雨童早就有些吃不住劲了,埋怨道:“我爸爸怎么回事,害得这么多人苦巴巴地等?”子轩只是笑笑,紧紧攥住她的手,其实心里也是疙疙瘩瘩的。
周雨童之所以当晚执意要跟子轩、沈芸他们一道回去,决非因为行李都放在敖府,实是她跟茹月私下间有个约定,今晚要一起偷偷地上风满楼。对于这位大嫂,虽然觉得她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但周雨童心里并不怎么反感,她人长得俊,做事又机巧,听说因出身微贱,府中老小便都低看她三分,雨童私下倒是替她不平起来。
周雨童知道他们要谈她俩的婚事,朝着敖子轩眨下眼,两人走了出去。周名伦又让了沈芸品茶,才笑说:“我一见三奶奶,就不由想起当年南湖楼大会初见您时的情景。多少年了,三奶奶真是一点都没变。”
周雨童自己掀开盖头,见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锦匣,“不知道啊,刚才还没看到。”
粥熬好送来后,大奶奶关上房门,方才取出老太爷给的那个纸包,竭力保持着手不乱抖,将砒霜倒进莲子羹里。用调羹搅匀了后,她松得口气,换过一个丫头来端着,强做镇定地走去后花园。
妯娌俩相对枯坐了会儿,再寻不得什么好话头,便散了去,各自回各自的院落。陷入当前这番境地,让沈芸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挫败,举目茫然,便像一株遭雪霜打的花草,蔫蔫的没了神气。这时,若是方文镜在该有多好,她也可以就前请教一番,拿个主张。师兄,你现在在哪儿,谢天,你这孩子,又去了哪儿?她心里这样叫着,心潮起伏不定,直到看着敖少方的牌位,心情才慢慢平定下来。
蛛(孔一白)南湖楼毁了后,孔一白开始在废墟上织就一张网,像蜘蛛一样,吐着粘满仇恨唾液的丝,将所恨的人,包括所爱的人统统罩住。
烛光闪晃中,方文镜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肚子里的积怨全吐出去,“我总算是等着这个孩子出生了,那个晚上,也像今天这样风雨大作,老天爷像是要发怒了。我潜去敖府想带你走,带你回到原来的日子。可你不肯跟我走,你甚至不承认自己是落花宫的后代。你说你现在只是敖子轩的母亲,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没奈何,我只能抢了你的孩子,逼你跟我走……”
烛光映照下,老太爷跟白天那副模样不太像,没戴帽子,花白的辫子也梳得不齐整,脸色和蔼,笑眯眯地望着子轩,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住在镇东南方位的太月院主和西风堂主,今儿个却是早早地就赶到了。在水乡,出了家门就是码头,串门子、访亲朋,也多摇了船去,便宜处当跟北方人乘的骡马车一样。这边的千心阁主还未等迎出院门,那边的两位楼主的船已靠了岸,随后的家丁各抬有红木箱子一个,装了用于今日参展的各种珍奇孤本。
抓住了一只母鸡,踩到背上,发出得意的咯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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