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感觉紧紧攫住,但这完全是空穴来风

头,绝不会再做什么动作的。但是这一次娜拉很明显想引起O的注意。
O挑了适合自己尺寸的手镯,由伊活妮给她戴好之后,安妮·玛丽递给O四枚筹码,让她分给每个姑娘,不要看上面的数字。O发给了她们。那三个姑娘各自看了发给自己的筹码,没有作声,等着安妮·玛丽发话。
O为这铁环和烙印感到无比自豪,她绝不打算再对杰克琳掩饰她的这些标记,就像她离开家的前几天曾竭力隐藏起斯蒂芬先生用马鞭抽出来的鞭痕那样。她会尽快地找到杰克琳,让她看自己的这些标记。但是杰克琳还有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勒内也不在。
O希望得到一副那种黑石做成的项链,不镶钻石,造型简单,或许就是一支紧箍着脖子的项圈。然而她情愿用这副黑石项圈,那梦中的黑石,去换他们送给她的项圈吗?——不对,其实那项圈并不是他们送给她的。在O的幻想世界中,又浮现出那过去生活中的一幕,浮现出玛丽安带她去过的那个丑陋的房间,它就临着特比高路。O忆起玛丽安怎样解开了自己那两条学生式的大辫子——是她的辫子,不是玛丽安的——怎样为她脱去衣服,把她放在一张大铁床上。抚爱她时的玛丽安显得多么楚楚动人,她发现人的眼睛竟然真的能像星星那么亮——她的眼睛看上去就像闪烁的兰色星星。
O陷入极度的恐惧之中斯蒂芬先生,一开始她没有找到他,后来她凭感觉找到了他,他倚在露台的另一个角落的一张躺椅上。
啊,她怎么会忘了他!他就是那为她蒙上眼罩的手,他就是那在仆人比尔手中发出呼啸的皮鞭,他是她身上戴的锁链,是压的声音。她变得厌倦这一切了吗?没有。由于不断地被玷污和越来越习惯于暴力和侮辱,巨大的和过度的苦乐似乎已经变得抛进了一种麻木的状态,进入了一种休眠或梦游的边缘状态。其实恰恰相反。那使她保持挺直姿势的胸衣,那使她驯服的锁链,那成为她的避风港的沉默,如今已经化作姑娘们和她自己被使用的肉体的永恒的形象,一种即使未被使用也将是永远准备好以供使用的肉体的永恒形象。这就是她自己身体的形象及自我意识。由于几乎每天都要经受这种被唾液和精液玷污的仪式,她感到自己已经实实在在变成了一个不洁的所在,是那圣经中所提及的污水槽;然而,她身体上那些因不断遭到侵犯已经变得迟钝的部分,在她心中却变得无比美丽和高贵:虽然她的嘴唇含住陌生的阳具,她的乳房被手不断地抚摸,她大腿间一双邻接的孔道被粗暴地侵入,但是她对自己的出卖,却成为使她变得更加高贵并获得尊严的源泉。此话虽然听上去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但尊严一语用在这里确实再贴切不过。她被这一切照亮了。她的内心充满了宁静。从她的面孔上可以观察到一种明朗的难以觉察的微笑,那种闪现在隐士眼中的只可猜到却难以见到的微笑。
安妮·玛丽按紧O的腰,使它显得更细一些。然后她派那个红发女孩去拿来另一件紧身衣给她穿上。这件也是黑色尼龙质地,但是浆得特别硬,而且特别窄,看上去简直像一条宽皮带。紧身衣上没有吊带。一个女孩帮助O尽力把它系紧,安妮·玛丽一再要求她要系得尽可能的紧。
安妮·玛丽从来不通融,不论机遇使一位姑娘连续几天倒霉还是获释。
安妮·玛丽打铃唤来一个沉默的金发姑娘,她拿来一些薄而透明的黑袜和黑色尼龙塔夫绸紧身衣。这种紧身衣在腹部以下及臀部以上向里收紧,由又宽又密的松紧带加固。O仍是站着的,她轮流倒着脚套上了长袜,袜长直抵她的大腿根部。
安妮·玛丽很快就屈服了——但不是对O。那使她睁大眼睛凝视着越来越亮的天光的快乐是一种非个人的快乐,在其中O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安妮─玛丽既不关心O崇拜地注视着她的面孔和嘴唇的目光,也不在意O听到了她的呻吟。她的面孔在一刹那间变得神采奕奕,焕发出青春的闪光。她可爱的嘴唇半开半闭,当O的嘴唇和牙齿咬到了她阴部隐藏的小小肉峰之时,她发出了呻吟。她抓住O的头发,使她更紧地贴着她,每次放开她只是为了下一道命令:“再来,再来一次。”
安妮·玛丽拿出她随身带过来的皮箱,在椅子上坐下,把铁环递给斯蒂芬先生,它们是打开的,上面刻了O和斯蒂芬先生的名字。
安妮·玛丽瞥了O一眼。“这么说你还没告诉她?好吧,我马上开始。十天差不多。我想你是要铁环和你名字的缩写?两个星期以后来。从那以后再过两个星期就可以全部完工。”
安妮·玛丽让她站起来穿好衣服。
安妮·玛丽是对的,她预见到O的默许和她的反抗心理,知道她哀求怜悯时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她还对O解释过这样做的第三个理由:她决心向每一位来到她这里的姑娘和那些注定要在纯粹的女性世界中生活的姑娘们证明,一个人的女性度不应当因为周围全是女性就减弱或降低;恰恰相反,她的女性特征应当被加深加强。
安妮·玛丽笑了,说:“这样就不会有人听到你的尖叫声了。墙上安装了软木。不必担心,没有人能听到这里发出的哪怕一丁点声音。现在躺好。”
安妮·玛丽直到这一刻前,既没有对O说过话,也没有对她笑过,甚至没有向她打个招呼,对斯蒂芬先生的介绍也没做什么表示。这时她开始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调对她说话,她的微笑是那么柔和,看上去好像她准备送她什么礼物似的:“来,我的孩子,让我看看你的下身和臀部。但最好是首先请你把衣服全部脱掉。”
安妮·玛丽住在巴黎天文台附近一座侧面是画室的大楼里。她就住在这座新式建筑的屋顶,从窗户可以俯瞰树冠。她是一位身材苗条的女人,年纪与斯蒂芬先生相仿,黑发中夹杂着一缕缕的灰色。她的眼睛是颜色很重的深兰色,深得近乎黑色。
安琪离开时对她露出微笑,珍妮抚摸了一下O的乳房,跟着安琪走了出去。O转过身子,站在床脚边。除了由于浸水变得有点紧的皮项圈和皮手镯她什么都没穿。
比尔把链子放在床上,并没有去打断O的白日梦,只是用黑天鹅眼罩遮住了她的眼睛。那眼罩在眼窝下面呈圆形,熨贴地覆在颧骨上,使人完全不可能偷看,甚至连睁开眼睛都不可能。于是,令人感到欣慰的黑暗就像黑夜一样来临,O以从未有过的喜悦心情迎接了它。那同样令人感到欣慰的锁链带着她离开了自我。
比尔把链子系在她的项圈上请她跟他走。她站起身来被锁链牵着向前走去。从脚下冰凉的砖地她推测出自己是走在红区的走廊上。后来脚下的地虽然仍旧很凉,但开始变得粗糙起来,她凭感觉知道自己此刻正走在石头地上,是由沙石或花冈岩铺成的路面。有两次那仆人让她停下来,她听到钥匙开锁随后重新上锁的声音。
比尔回来时,一手拿着她刚来时他们对她用过的眼罩,一手提着一条铿锵作响的铁链,跟墙上的那条铁链十分相像。O能感觉到他在犹豫,不知该先给她戴眼罩呢还是先上锁链。她凝视着窗外的雨,对他想把她怎样毫不关心,只是在想,勒内说过他要回来接她出去,还有五天五夜,不知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独自一人,如果不是,又是和谁在一起。但是她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便条上还有一个附言,要求她穿那件皮夹克,衣服必须全部是黑色(全部两字下打了着重号),并要求她像在罗西时那样化妆,还要洒上香水。
不对,O对自己说,那是不正确的。可怕的事是被活着的上帝所抛弃。每当勒内拖延约会日期或者在约会时迟到,就像他今天这样——六点钟已经过了,已经六点半了——O都会被疯狂和绝望的双重感觉紧紧攫住,但这完全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的疯狂,无中生有的绝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不论O所讲的故事是多么清楚翔实,而且还有她本人作实物证明,它在杰克琳眼中仍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不论斯蒂芬先生陪伴她出现在哪里,她总是被当成他的女儿或侄女,而使这一误解进一步加深的一个原因是,他称嘌她时总用“你”,而她对他用的是“您”。当他们一起徜徉在巴黎街头,游览着橱窗,或沿着码头那条因为天气干旱蒙上了一层灰尘的石子路散步时,迎面起来的人对他们露出微笑,那是人们对看上去很幸福的人露出的那种微笑,他们从容地接受了这种微笑。
不论他这一切做得有多么冒犯人和侮辱人,O对勒内仍旧一往情深。
不是的,不是跟她。想到这里,她的精神突然完全崩溃了。靠在两扇门中间的墙上,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再也没有必要要求她保持沉默,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也许他被她的绝望感到了,他放开珍妮,把O抱在怀里,他说她是他的爱情,他的生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爱她。
不知道是因为杰克琳原来担心O的忌妒心会当着她的面爆发,而O竟没有,因而使她感到如释重负呢,还是因为好奇心驱使她想知道O答应要讲给她听的事情,也许仅仅是因为她喜欢O那耐心、缓慢而又热烈的爱抚,反正她是屈从了。
不知她在这红色的卧室呆了多久,也不知她是否真⊙ㄩ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独处一室,抑或有什么人悄悄透过墙上隐蔽的洞孔在观察她。当那两个女人回来时,一个拿着裁缝的皮尺,另一个提着一只篮子。一个男人和她们一起走进来,身着紫色宽肩灯笼袖长袍。当他走进来时,长袍下摆微微开启,露出贴身的独特装束:它遮盖住他的大腿和小腿,却露出性器。当他迈步时,O先看到了那个器官,然后看到了别在他腰带上那条用一束细皮条做成的鞭子。那男人戴着黑色的面具和黑亮的手套,连眼睛也给黑色的纱网遮住了。
草儿变成黑色,白天不再是白天,黑夜也不再是黑夜,白天黑夜全都变成地狱中的刑具,在用不断变换的亮光和黑暗来折磨她。
敞开的长袍在腿下绷紧,桌面微微托起他沉重的阳具和轻轻覆盖在那上面的毛发。另外三个男人围了过来。O在地毯上跪下,她的绿裙像花瓣一样拥着她。胸衣挤压着她,她乳头微露的乳房刚她在她情人膝头的高度。“再亮一点,”一个男人说。他们调节壁灯,使灯光直接照到他的阳具和她的脸,她的脸几乎触到了阳具。正当她从下面爱抚勒内时,他突然命令她:“再说一遍:我爱你。”O愉快地重复道:“我爱你。”
车子在一个意大利小饭店门口停了下来,当她推开饭店的大门时,映入眼帘的头一个人正是勒内,他坐在酒吧旁边。他温存地对她微笑着,拉起她的手,随即转向一位灰白头发有一副运动员体魄的男人,他把O介绍给斯蒂芬先生,用的是英文。
出租车开得飞快,她不敢问勒内为什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也猜不出这一切对她意味着什么——让她就这样一动不动,默默无语,裸露出身体的某些部位,又严严实实地戴上手套,坐在一辆不知要驶到哪里去的黑色汽车里。他没有对她说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可是她既不敢把双腿分开,也不敢把双腿完全并在一起。她把戴着手套的双手按在座位两旁。
出租车停在一条看上去十分可爱的小街上,停在一棵树下。街道两旁全是法国梧桐。花园与庭院之间有一座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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